陈子修

【南北组】圣诞

圣诞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
起床,刷牙洗脸。
换上一件应景的红色卫衣,打理好那头睡的乱糟糟的头发,坐回椅子上,乐正绫看了看时间。
啊,才八点,好早。星期天什么的。
还是有点困。
起身,再用冷水洗把脸。
清醒了一点的乐正绫又坐了回去,用手支着下巴。室友们都还睡着,她也不能和她们说说话。寝室里安静地都听得见心跳声,虽然她不否认这只是因为自己有点儿紧张。
紧张接下来的……约会?
扯,清清白白两个人只能说是约好了一起玩罢了。
哦,我是不想这样清清白白的来着,乐正绫想。
圣诞节都是给小情侣们玩儿的,平安夜才是朋友之间闹腾的时间。
虽然觉得这话不大对,但是现在睡得跟猪一样的室友们确实是这么告诉乐正绫的。并且她们以这个理由拉着乐正绫在KTV通宵唱歌。
对了,她还强调了好多遍圣诞不是和对象出去来着。
室友们怎么回复的来着?
好好好,对对对,懂懂懂。
扯,现在真的不是对象嘛。
难过。
乐正绫想到等会儿就能见面的女孩,心里又有点雀跃。
啊,洛天依,洛天依。
她该是穿着浅蓝色的大衣的,她见过她穿那件衣服,好看极了。还有那条围巾,虽然不好意思,但那是她跟室友取了好久的经才学着织出来的,天依会戴的吧。
啊,时间过得怎么这样慢。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
出门,按约好的在电影院等她。地铁上的人可真多,基本都是一对对的。再过一会儿,再过一小会她和洛天依也会成为这些“一对对”里面的一员。想到这儿,乐正绫有些小激动。她笑出了声,想起这是在地铁上,很快又收住了。
其实笑出声也没事的,这是圣诞节,Christmas,人们可大多都是笑颜示人的。
到站,出了地铁站就是电影院所在的大楼。乐正绫看看时间,离检票还早,也不知道天依她到了没。
电影院在四楼,人很多。乐正绫从扶梯往前走了两步,左右张望着。
“这里。”熟悉的声音,然后是手上软乎乎的感觉。
乐正绫看过去,洛天依蹙着眉,双手握住乐正绫的手。
“手套呢?这么冷的天。”
“冰。”乐正绫试着抽回手,“出门的急,忘了。”
洛天依拍了一下乐正绫正准备收回去的手,说:“知道冰还不知道戴手套啊?蠢。”
“嗯。”乐正绫应下。
……
电影就是这么一部电影,喜剧。选它其实也没啥意义,就是高兴一下。电影之后的活动是逛逛步行街,就在附近。
圣诞圣诞,满大街的圣诞树和jingle bells,商店橱窗上都是雪花和圣诞袜的装饰。乐正绫看花了眼,跟着洛天依瞎逛。半天下来,乐正绫被洛天依比划着要求试穿了好几套衣服,最后却一件都没买。
“为什么要我帮你试衣服?”
“谁说是帮我试了?”
“那你怎么要我穿”
“那些衣服挺好看的……”
“话是没错,但……”
“你也挺好看的……”
洛天依挑着眉,勾起唇角。
“所以看你穿着好看啊。”
什么意思?
……
午餐随意了些,晚餐倒是去尝了尝有名的料理。饭后乐正绫和洛天依就在吃饭的那条街上散步消食。走着走着,前面开始闹腾了起来。乐正绫与洛天依对视一眼,怀揣着好奇心就往那一处靠近。
挤到了最前面,乐正绫被突然送到头顶的一团吊起的不知什么玩意给吓到了。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洛天依。
洛天依看着她,脸上是玩笑的表情。
“那是槲寄生!”人群中有人大喊。
乐正绫莫名其妙,“槲寄生是什么?”
人群因为这个问题哄笑起来,在看清闯进来的是两个女生之后,笑声更大了。
“槲寄生!”还是那个声音,“圣诞,槲寄生!”
“圣诞节的传统。槲寄生下的两个人要接吻!”
乐正绫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我不知道……槲寄生,槲寄生……”
乐正绫向洛天依看去,洛天依还是那副玩笑的表情。弯弯的眉眼,似笑非笑,很……很……很勾人。
乐正绫觉得自己有一些口渴,她磕磕绊绊地说着:“我,我们……那个,应该……尊重,对,就是尊重……尊重一下传统。”
“可以吗?”
“我可没说不可以啊。”
勇敢,乐正绫,你要振作。乐正绫觉得整个人都在抖,哆哆嗦嗦哆哆嗦嗦。两张脸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呼出的热气打在脸上,心里痒得不行。
近一点,再近一点……
乐正绫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她觉着就这么贴上去亲吻鼻子会打架的。
然后……

一个激灵。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
为什么这么暗?
哦,天黑了。
街上的灯光呢?
嗯?
啊!
刚才是梦吗?
乐正绫支着桌子坐起身,趴着睡的后果就是浑身酸痛。
一旁的书桌上开着一盏暖光的小台灯,一个身影正在看着书。
“天依?”
“嗯?”洛天依翻过一页书,应着。
“对不起,我又睡回去了,其实我起了的,只不过起早了。之后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看得出来。”洛天依合上书,将它放回书架上。“你的室友们刚出去,挺晚了,我就先回去了。”
“别……嘶——”乐正绫站了起来,龇牙咧嘴。
脚麻。
然后她看见自己的床头挂着一丛槲寄生。梦里的槲寄生!
看见乐正绫盯着槲寄生不放,洛天依开口说道:“那是你的室友给你挂的,她说你在梦里一直念叨来着。”
“那是槲寄生。”乐正绫喃喃。
洛天依没听清,“什么?”
“那是槲寄生。”
“所以呢?”乐正绫好像听见了洛天依的轻笑。
“槲寄生下的两个人,要接吻。”
“你愿意给我一个吻吗?”脱口而出的话。
乐正绫被自己这话闹得脸红,她回头看洛天依,不知道什么时候洛天依已经在她身后了。
“是这样吗?”洛天依笑笑,唇贴了上去。
乐正绫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个笑似曾相识……就在刚才的梦里!
“啊?!”
洛天依笑得更欢了,她双手扶着乐正绫的脑袋,额头相抵,鼻尖轻触。“所以我问,是不是这样。”
先是嘴角被打上烙印,然后不再流连于边缘,找准了对象,开始轻轻摩挲。
洛天依感受到了乐正绫的“毫无作为”,不由得有些恼,她在对方的唇上咬了一口。
“专心。”
这人真是……“呆子。”
“嗯。”小心翼翼地学习着亲吻的家伙还是出声回应了心上人的话。
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一个笨蛋?洛天依心想。
不过竟然学会了槲寄生的套路,啧。
“你有话对我说吗?”一吻结束。
“啊,啊。你,我……”
叹气,女朋友还需要调教啊。“你什么你!你以后是我的了,懂吗!”
“嗯!”
“笨!”
“嗯。”

【南北组】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她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她。




七点半,对于很多人来说已经不算是早了。老板把写着今日特价招牌的小黑板立在门边,张手撑了个懒腰,然后才慢悠悠地晃回店里。

这家小甜品店在附近算不上很有名,平日来的人不算多,基本都是熟客。老板又是个散漫的性子,没有什么把店开大的想法,就这么一直盘踞在这个街道的一角。

不过最近老板到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每天早上大概八点缺些来店里,在靠窗的那个位置坐上个十几分钟,就结账走了。期间那家伙一直看着窗外,像是在等着什么人的模样,却从来没有见到有谁进来和她打过招呼。

起初老板也没怎么注意这姑娘,只是对方那个样子实在是太奇怪了,便留意了几分。后来更是自个儿也守着那个方向想瞧瞧这姑娘到底在看什么。

偷摸着望了一星期,老板估摸出了目标:一个对面写字楼上班的一白领妹子。

难道是正主和小三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老板瞥了眼坐在窗边的姑娘,那身上的衣服虽然没有什么名牌的标识,可也看得出不是普通人家穿的起的。

但也不大像啊,老板琢磨着。

时间就那么走着,老板看着那姑娘就这么在店里呆了一个月。直到那天她看见白领妹子走进来,随便点了杯咖啡,坐到了窗边,那个近来被那个姑娘占着的位子。

在那个姑娘来之前。

老板唏嘘了一小会,有种以后不会今天过后就不会再见到那姑娘的感觉。

可惜了,多养眼一小姑娘。




七点五十五分,我迈进了一家甜品店。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片区域,对这里不是很熟,只是据我观察,这家店的角度是最好的。

最方便我守着一个人。

每天早上八点,我静坐在这间甜品店,透过那面清晰的玻璃窗,远远地望一眼某个身影进入写字楼。这是我在这一个月以来,最欢喜的时候了。

可惜了,我被抓到了。

和往常一样,我在八点还缺的时候进了店。在柜台随意点了杯咖啡,我发现老板有些别扭的神情,也没在意。转身,准备坐到那个熟悉的位置,不料平时这个点除了自己之外根本没人的店里多了一位顾客,还占了自己的座。

……

不巧,还是,那个人。

现在我倒是明白过来老板的意思了。

我坐到了她对面,不久老板就端来了我点的咖啡。

我取了一块方糖丢了进去,拿起勺子开始在咖啡里一圈又一圈的打转。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我把勺子放下了,也没有端起咖啡喝的打算。自我坐下后,对面的那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似乎连开口都打算也没有。

我觉得这样也挺对的,沉默对谁都好,沉默最好了。不张嘴,不说话,安安静静做木头人多好。

就这样,在我的意识里我们大概面对面坐了有十分钟。然后她起身,拎包走人。我,我呢?当然是喝咖啡啊。

苦的。

啊,下次不能再来了吧。我心里絮絮叨叨地念着。然后,老板坐下了,坐在了这段日子一直是我坐的刚刚还是另一个人坐着的地儿,手里还有一碟芝士蛋糕。




老板突然觉得有点儿冷,她缩在柜台后面,安静地当着背景板。

度过了担惊受怕的十分钟,老板也说不上为什么,那小心肝就是一直颤啊颤。窗边被她YY了好几天了的白领妹子和富家姑娘正开着冷漠光环抵御着对方,要不然咋谁都不说话呢。看着看着老板觉得俩女孩其实看着也没有那么不对付的样子,到是莫名让她有一种cp感。可她也不好说,毕竟现在看她们那样也说不清什么,只是心痒痒。

当老板已经脑补了各种乱七八糟的现场了的时候,白领妹子一个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下意识地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发到富家姑娘身上。看着她一口气灌下了已经冷掉的咖啡,老板感慨了一下,都是有故事的人啊!

皱眉轻吒了自己一声,老板低声说了一句:

“老板我,就喜欢有故事的人啊……”




老板是来听故事的。

在店里坐了一个月我居然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原来还是这么一个八卦的货色!

可是,好多,好多事情,憋在心里,难受啊!

有些人是不想说,有些人是不能说,还有些人,说了也没用啊。

我想了想,几次想开口却又打住,最后……

“她叫洛天依,我,我的话,叫我绫就好了。”

“我,这一个月了,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她了……”

也不知道哪里看来的,这么一句话: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她。



可是,见到又能怎样呢?

我明白的,当初说的话有多狠烈,我给她的伤口就有多深。所以,从来不敢抱有复合的念头。

我这样的人,不知道怎么爱,到头也真的只会伤人罢了。

她之前这般,倒也真的是断了我的欲念了。

毕竟我说过的,再也不见。

这话又被我打破了。

她现在很好,比有我的时候还好。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哪有什么故事啊,只有一个人错过之后后悔痴缠而已。

所以我的话就在那里停了。




梦里出现的人,醒来就该去见她……我这样,也算是见过了吧。


十点。夜。

表演结束之后,言和起身收拾好吉他。她把吉他包背在身后,手里还握着一个透明的水杯,里面装的是自己煮的胖大海。

下台,和接手的歌手打了个招呼,言和走到吧台前,例行和老板道别。

说是例行,其实好像是老板在某一天突然要求的。言和自己的话是不习惯和人有太多沟通的事的。

“啊,那个,表演结束了,我该回去了。”

除了不习惯,更多的应该是不会和人相处。

这个时候好像要说明天见……吧?她想。

“那个,明天见。”

老板有着一头柔顺的白色长发,披散着的样子很是勾人心魂。她今天大概是穿了一双十公分的高跟鞋,言和心说。她拧着眉看着吧台里的人,那人今天和她差不多高,所以和平常一样微低着脑袋的话就会看不清对方的脸。

还有那双在她看来会发光的异色眸子。

“给你。”老板递过来一个方形的薄荷色小盒子,盒子外面还用红色丝带打了个蝴蝶结。

言和察觉到老板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略微抬头却是对上了眼睛,莫名的不好意思让她急忙转头。

轻咳了一声,她问:“这是什么?”

“礼物啊。”

“什么?”

酒吧里有点闹,台上的鼓手正劈里啪啦地敲着。

咚咚咚,和自己的心跳一样。

然后是主唱在台上吼:“让我们祝我们的言小和生日快乐!”

很多人都往吧台这边看了过来,言和不是很习惯这种场面,有些不知所措。

老板看着言和的呆相,抿着嘴笑。“这时候你对他们点头就好了。”

“哦哦哦。”得到了指示的某个人回过身面朝大家点了点头,然后就见主唱一个吆喝带回了客人们的目光。

“生日礼物。”老板把盒子往前推了推。言和这才反应过来,忙接过道了谢。

言和:“啊,老板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毕竟连自己都忘了啊,还安排了这么一出……

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倒了杯酒,手里端着杯子不停地摇晃。“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去年的今天,某个小家伙跑到我的店里,说要在我这当乐手。被我用你还太小的理由拒绝了之后,还嚷着说今天她就满十八了,是个大人了。”

老板勾起嘴角带着的玩味的笑令言和渐渐红了脸。她记得那天,和家里说大学想学音乐不被同意然后大吵了一架然后出走,在超市里买了几瓶啤酒结果喝醉了来到这里吵着要求当乐手……不忍直视的那个家伙真的是自己吗?

“那天随随便便跑到我台上就开始弹琴,我还以为是个活跃的小孩呢,结果后来才发现是这么一个呆子……”老板的语气未尽,言和的脸越发红润起来。她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很好的转移话题的方式。

“啊,那个,这个礼物我可以拆吗?”话没说完她就动手了。

里面装着一把钥匙。

言和一脸疑惑的看着老板,忘记了之前的氛围,却不知道自己即将陷入更加脸红心跳的场面。

“这是什么?”

“言小和你连钥匙都不认识了吗?”

话说回来言小和这个称呼就是老板先说出来的,还带着酒吧里一众人这么叫她。

“啊,我当然知道这是钥匙……我是问这是哪里的钥匙。”

老板:“酒吧的钥匙喔。”

言和:“诶?”

老板终于放下了一直把玩的酒杯,言和想起来不知道从谁那里听来的老板只要一紧张就会玩杯子的讲法。

“喂,言小和,要不要当酒吧的老板娘?”

“???”

言和一脸懵比……才怪,呆子言脸上怎么会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不过你可以从她突然睁大的眼睛发现她其实现在很震惊这一点。

没有得到回应的老板大概也是急了,她一手揪住了言和的衣领,又问道:“言小和,我说你不准不同意喔!”

不过这个时候的言和没有太在意眼前人说的话,她正打量着老板的穿着。话说这种高冷的御姐风格着装真的不是老板的料啊,果然之前又被对方的气势吓到的自己真的是蠢呢。

“要不,要不你来做老板,我做老板娘也可以啊!”你看,老板明明就是一只傲娇的货啊之前也不知道被谁教的那样……

“好啊。”言和淡淡地说。

她看着老板,哦不,现在是老板娘那张写着“你说什么”的脸,把头靠了上去,轻轻啄了一下对方的嘴唇。

软软的……

言和舔舔嘴,又贴上去轻咬了一下对方的唇,然后才重新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说好啊。老板娘。”

 

【南北组】答案

  我一向是知道我们没有结局的。
  从第一次遇上你的那天,到后天的话,就是整好的十年。
  十年,我站在你身边,你偶尔看我,偶尔背身对我。十年,从我们高一,到现在各自有了工作。
  我以为不过是十年。
  
  你是否记得初见那天,你迟到了,班主任已分好座位,唯独我身旁无人。我正庆幸身旁空出的一张课桌任我霸占,就听见你那大声的一句“报告!”。
  好吧,那个时候我想,你好,同桌。
  你偏爱理,我更喜文,于是乎我们互相帮助对方补习。我想起我对你说过理科的东西将来都用不到,仅剩的只是数学于家长里短的开销计算。你倒是反笑我背这些历史政治地理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语文还留下些微语言的艺术。
  我说,什么?
  我看见你动了动唇,光是摆出了口型。可我就是读懂了。
  你说,骂街啊。
  我涨红了脸,啐你,不可理喻。你笑了,眉角高挂,肆意张扬。
  嘿,怎么有人可以笑得那么好看!
  那一刻的我,忘记了我背过的诗文里对美人赞美的句子,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好看。
  想想是不是有点蠢。
  你见我呆愣模样,笑得更甚,最后反倒捂着肚子喊疼。
  活该!
  是不是那个时候,你就给我造了一场名为乐正绫的幻梦呢?
  
  打打闹闹地迎接了最为忙碌的高三,有天你却突然告诉我,有人跟你告白。
  那一刻我在想些什么,讲真,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我对那一刹那的刺痛记忆犹新。
  好像是我一直默默喜欢商店架子上的一个玩偶,突然被人买走了。
  我不记得你有没有告诉我你接受了那个人没有,我只是一直在强调:乐正绫,你现在是高三了,你应该把重心放到学习上……
  就像是百日誓师那天,台上的老师一直说的那些,只是,我说了一遍又一遍。大概是为了掩盖什么吧。
  确实,很多事情我后来才懂。
  我果然是有点蠢。
  
  反正你后来还是接受那个人了吧。那人叫什么?在哪个班?我统统不知,也不想知。
  只是忽觉,陪我一起去食堂,去小卖部,一起闲逛校园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也突然发现,无论在哪,总能发现你们两人的身影。
  后来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太迟了?
  你们分手那天,你跑来找我。我记得那时我们已有许久没有交流了,高三座位按分数重新排了一次。那天大雨,我想着不急,想等雨小些再走,没想到雨一直倾。到了小区我才看见你一直站在我家门口。我家是独栋房子的小区,又是较偏的位置,周围一向没人。你瞧见我了,冲过来抱住我。我们贴的那么近,我能感受到你身上袭人的寒意和不住的颤抖。
  匆忙进屋,给你放了热水,交代你快先洗澡。切姜,烧水,又给你煮了驱寒的红糖姜汤,嘱你喝下。期间,你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做着我让你做的。
  乖巧的不像是那个张扬的乐正绫,而是一具有着相似面孔的人偶。
  坐在床边看你喝完姜汤后,我端着碗想去洗掉,你又抱住了我。你躺在床上,抱着我的腰,搂得很紧。
  你先开了口:
  我和他,分了。
  我不知道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回答,于是我沉默。但我的内心,却在为你叹息的同时,悄无声息地冒出一丝喜悦。
  你慢慢和我讲你和他的故事,我一边听,一边轻抚你的脑袋。看你时,觉得你就像是我养的一只猫,受了伤,躲在主人怀里寻求安慰。
  这么想的我是不是有点自私?
  那是离高考不到一个月的一天,下着大雨,我给你家里打了电话,告知今晚我们一起复习,你住我家。电话是你哥接的,简单的几句之后就挂了。
  洗完澡后我躺上床,你又凑过来抱住我。
  叹了一声后,我问你:大学要去哪里?
  你答:不知道。
  我听见了渐渐清晰的我的心跳,对你说:
  和我去上海吧。
  我感觉到你在抬头看我,可我不敢看你,于是我一直盯着天花板。
  好。你说。
  好,真好。
  我们回到了最初的模式。
  
  六月,终于结束了高考。散伙饭那晚,大伙儿从酒店杀向了KTV。先是几首每个人都会的来大合唱,然后才是个人专场。然而不出意外的都是些感伤的曲子,或为离别,或为毫无头绪的未来,抑或为了不曾好好绽放过的爱情花朵。
  哪能不喝酒呢!那才是对待伤悲的良药。
  包间里的人大多都喝得眯了眼,也有人还在轻哼着歌。我转头就看见你微红的脸,闪烁的眼。
  我大概是醉了。
  我记得靠近你时你的呼吸,贴近时你闭起的双眼,以及,吻上你时你嘴唇的颤抖。
  还有你眼角滑过的那道泪。
  那是我不多的几次勇敢之一,都是为你。
  
  上海。
  即使真的考进了同一个城市,这个城市却大的让我们相距甚远——
  一南一北。
  理工科的你忙碌于各种实验,而我则在图书馆于教室间奔波。
  我们都不是那种进了大学就放纵自己的人,所以我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努力着。可是忙忙忙,忙到连约好的每周一次相见都无法履行,忙到只能在夜里有一个简短的通讯。
  ——最近怎么样?
  ——不错啊,就是有点累。
  ——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沉默是永恒的尾声。
  
  我很想你。
  每每这个念头升起,我就会迷茫。我已经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已跨越友情,也清楚你也不仅仅当我是友人。可是偏偏谁也没有将暧昧升温。
  都说谁先动了心,谁就会在感情的游戏里先输。
  我知道这是我们两个共同造出的氛围,却无人愿意先行打破。
  
  你知道的,我一向是个胆子不大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我是这样——如果……我不应该成为你的负担。
  在很久没有与你联系之后的一个晚上,室友在看一部电影。电影里有一幕是婚礼,新娘穿着婚纱的样子很美。她招呼我们去看,我扫了屏幕一眼。她说:真好,我也想穿婚纱,嫁给一个爱我的人。
  就是在这里。
  如果我们在一起,那注定没有婚礼,婚纱……甚至可能也没有祝福。
  但是你是这么好的一个人,你值得一个爱你宠你的男人,他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婚礼上会有所有亲朋好友的祝福。将来你们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然后你会看他渐渐成长……
  这些都是我给不了的。
  所以我试着把一切还未透彻的事情再埋回心底。
  
  到底多久没联系了呢?那天你的名字出现在手机屏幕的时候,我发呆看了很久。直到你的第二通电话我才回过神。
  最近怎么样啊?
  嗯,还不错啊。
  我最近一直忙于一个大实验,真是不好意思啊很久没打电话给你了,我……
  没事啊,你忙你的,我没有关系啊。反正就算是不联系,我们也是最好的朋友啊。
  ……
  你没有说话,我猜你懂的。
  那个晚上的那个吻之后,我们从未说过我们是朋友这种话,但也从未申明恋人身份。我现在,打破了那一份默契。
  阿绫?
  哦对啊对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
  电话就此结束。
  
  我,有想过的。
  我父母已经逝世,又没什么亲戚。这么多年,我一人过好就是全家无事。而你,你是乐正集团的二小姐。
  门不当户不对。
  更何况我还是个女的。
  其实,我们之间,除了那个吻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外,什么也没有。
  这样也好,没有开始过,也就不会有不完美的结局。
  
  四年大学时光结束之后,我去了南方的一个小城教书,你回了家中的集团上班。
  
  之后再未有过联络。
  至今。
  
  我一向是知道我们没有结局的。
  这话真可笑。
  我以为故事应该就是这么完结了。
  但你告诉我那不可能。
  
  十年了。
  我自遇见你后,已经十年。
  我以为不过是十年。
  结果莫名其妙地收到你的信,莫名其妙地受邀参加你的婚礼,莫名其妙在婚礼上被你告白乃至求婚。
  说好的婚礼呢!
  在那个莫名其妙的下午,我终于认识到:你,乐正绫,就是一个混蛋!
  你说你很想我,可你从没联系我!
  你说你搞清了自己的心,却从来没有告诉我!
  你说你清楚毕业后我的一切,但我对你的这段时光一无所知!
  你说你明白了我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你说你已经处理好了所有,但你有没有想过,我没有让你必须去面对这些,如果要说必须的话,我希望我们是一起面对!
  真是,搞不懂你啊!
  我记得我这么哭着说。
  
  对不起……
  没关系。
  反正最后你是我的了。
  
  后来我去见了你的父母和兄长,出乎我的意外,他们对我很友好。在我脑海中一直徘徊的冷眼旁观或者大吵大闹人的果然只是想象罢了。
  我很感谢你父母的理解,也很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不放弃。
  说真的,我一直以为我才是在这份感情中沦陷最深的那个。现在才发现付出最多的反而是你。
  我的性格注定了我的胆怯,感谢你的勇敢把我带到你的身边。
  
  你问我我是怎么看我们的故事的,我想说,这篇乱七八糟的文字就是我的答案了。
  我以为它一直是个现实的算不上be的be,你却把它变成了童话。
  所以我们要幸福快乐的生活。
  
  爱你的洛天依。

关于我在看我媳妇儿直播时的那些事儿

写给阿绫的生日贺文

我竟然没有死于懒癌

哇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乐正绫觉得自己快炸了。

自己辛辛苦苦在魏总那儿求来一天的假期,想在生日那天好好和恋人一起过。可是,洛天依你怎么就走了呢!

对,某人生日那天,洛天依要和其他人一起去外面开演唱会。

早知道你的行程也是这个那我还请什么假啊!因为洛天依的工作行程而满腹牢骚的家伙完全不记得这场演唱会本该是公司里所有歌手都要参与的了。

于是,四月十二日当天,乐正绫把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荒废在了睡觉上,直到夜幕降临才爬起来洗漱顺便叫外卖。

反正是一个人过生日了,就那么将就着过吧。

给因为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开机后就是好几声短信提示音。乐正绫翻了翻,无一不是祝福生快的。而洛天依的短信和其他人的一样,简简单单四个字:

生日快乐。

喂喂喂我可是你家女朋友诶,怎么可以这么敷衍我!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啦,但是乐正绫也知道洛天依最近的通告又多又杂,忙得天昏地暗的。昨天匆匆忙忙赶回家和她说了抱歉不能陪她过生日,深夜又要去赶飞机。怎么说洛天依好歹是记得她生日了的说,明明自己却是个从来不过生日的人。

外卖到的时候外卖小哥手里还多了样盒子,说是知道这天是顾客生日所以赠送的一份小蛋糕。生日蛋糕竟然出自酒店的馈赠,这让乐正绫无比心酸,心道也不亏我带着天依给你们提供了那么多营业额。

解决晚餐,乐正绫窝在沙发上,笔记本已经被捣鼓好,连在了电视上放天依他们的直播。

先出场的是摩柯,还带着魏总签下的几个新人,言和则和她家刚转到公司旗下的战音妹子合唱了几首歌。老哥一脸臭屁地跳着热舞,然后是清弦姐的独唱,顺便还秀了一把琴技。

左等右等还没等到洛天依出场的乐正绫在看见那个熟悉的人影从升降台上出现的时候,从沙发上跳起来跑去关上了房间的灯,给茶几上摆的那个赠品蛋糕插上蜡烛。

这大概是她晚上最主要的目的了,她好天依约好了,要在演唱会上给她唱生日快乐歌。

现在有了蛋糕什么的关上灯点好蜡之后感觉更有气氛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电视里洛天依还在盯着摄像头歌唱,而她的眼神却仿佛透过了一层层的屏幕看着乐正绫。

“……嗯,这首歌呢,要唱给我的爱人。今天是她的生日……”

显示画面突然顿住,洛天依的话也停了,乐正绫看了看这宛若死机的状况,有些心痒手痒。

心痒是想知道天依接下来说了什么,至于手痒……乐正绫现在想砸了笔记本和电视……

我想知道后面的内容啊!

“阿绫~阿绫~阿绫~有电话哦~阿绫~阿绫~阿绫~有电话哦~”

手机铃声响起,这是乐正绫跟洛天依死皮赖脸后的产物,每次在大庭广众下响的时候周围总是会有各种单身狗羡慕嫉妒恨的碎碎念。有次天依去探她班的时候老哥打电话来,那个家伙竟然难得的脸红了!

“喂!老哥啊,你不是还在演唱会现场吗,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看见手机屏幕上那个二不兮兮的头像,乐正绫接起电话,问。

“啊,其实吧,那个,嗯,我……”乐正龙牙支支吾吾地说着,可是什么有内容的东西都没有。

“……好了。”

对方那里隐约传出一个声音,乐正绫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在看我们……来着。”这不是废话吗,只要有天依在小绫难道还会不看直播吗。真不知道要摩柯给直播网络弄个延迟有没有什么必要,龙牙想着。

这时候,电视上的画面终于开始动弹了。

乐正绫看着洛天依掏出了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什么鬼?这是演唱会啊,你这么做魏总真的不会弄死你吗!

“小绫?”大概是没有听到乐正绫的回答,电话对面疑惑了一下。

乐正绫回过神,赶紧说话:“哦,当然在看。老哥你舞技有进步嘛。唔,不过我还是喜欢天依给我唱的生日歌!”看不见乐正龙牙的乐正绫自然是不知道,在她说这话的时候,龙牙脸上是什么表情。不过如果要她猜的话,不用想也知道是有了媳妇儿忘了哥的郁闷脸吧。

“那个……哦,对了。今天过的怎么样,怎么说也是生日呢。”

没有天依的生日你说我开不开心!

乐正绫把注意力放回直播。洛天依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对方正在通话中,真是不巧。”

不要问为什么,乐正绫听出了天依话中的火药味儿。正在通话中……莫不是自己?

电话里,乐正龙牙还在有事儿没事儿的叨叨,虽然这是他一向的风格,但是乐正绫的第六感告诉她这个男人不对劲。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打断老哥对演唱会回来后的假期规划,乐正绫迫不及待的想要结束通话,“你好好表演,还有事儿我等你回来再说。就这样。”

心跳开始加速,有一些不可明说的悸动,乐正绫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阿绫~阿……”

“喂!”挂断和老哥的电话也就几秒钟的时间,在后一个电话铃声刚开始叫唤的时候,乐正绫就接通了电话。

电视上,天依重新打了一遍,把手机举在耳边,一脸歉意。也真难为台下的观众愿意等,还有公司里的工作人员,就这么让天依站在那里这怎么可以!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也得来点背景音乐吧。

好吧,纯属想太多……

“阿绫……”

“是天依啊,有什么事儿吗?”仿佛是确定打电话的人就是洛天依,接电话的时候乐正绫一点也没去看来电头像。不过,她是对的。

“嗯?你,有在看我们的演唱会直播吗?”或许是被乐正绫这么淡定的口气搞糊涂了,洛天依先问出了这个只有唯一答案的问题。

“哦哦哦,当然在看啊,不过我刚离开了一小会儿,可能有些地方没看到。”突然傲娇起来的大小姐一点儿也不想说是因为网络不好导致她漏过了一个似乎很重要的点。

把视线转回电视屏幕,但是,为什么……

“……有在看我们的演唱会直播吗?”

哈?延迟?靠!

为什么有种和清弦姐聊天的感觉,延迟和反射弧是一回事么……

“那就好……”

嘿,怎么个一回事。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想了很久到底要怎么去完成这件事情,最后还是决定这么来……”乐正绫从屏幕上看见了洛天依舒了一口气。不甘寂寞的内心又开始乱槽。

我靠,什么事情啊,搞的我心痒痒。先说好啊,不是大事我不管你啊。

“我想你的面前现在肯定有一个蛋糕,切开它吧,我有个东西藏在里面……”妈蛋我就想着哪有那么好心的店家,原来都是你的把戏……一首举着手机,乐正绫一手拿着餐刀在蛋糕里拨来拨去。好好的蛋糕成了一坨白色的混合物。

“woc!”乐正绫从混合物里剔出了一小团硬物。细心刨开多余的奶油,乐正绫辨了辨,这好像……是个戒指啊喂!

心好痛。乐正绫看了看那坨混合物,好像本来那蛋糕是空心的来着,戒指就藏在里面。后来愣是给她搅和到一块儿去了。

看看电视上的洛天依挠挠头,叫她切开蛋糕……哦,果然自作孽啊。

“……”电话那头的洛天依听见了那句粗口,庆幸自己没有把手机靠麦克风太近。“我们认识很多年了啊,想想我们也不小了,所以我想说……”站在舞台上的洛天依勾了勾嘴角,盯死了那台近景机位的摄像机。

“酒多麻袋,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你——”乐正绫有点儿哆嗦。

“我要求婚啊,阿绫!”

乐正绫表示我受到了惊吓,明天新闻头条会不会是著名歌手演唱会现场出柜什么的啊,虽然我一直很想这么干,但是老魏真的会弄死我的啊!!!不对啊,重点好像是,woc,我被求婚了哎!

“咚——”什么声音?

“虽然不在你面前我很抱歉,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更喜欢这种求婚方式。你也抱怨过我们一直不能在其他人面前太过亲热,毕竟别人只把我们当作公司炒作用的同性CP……不过现在CP成真,粉丝们也会很开心吧。”乐正绫听见洛天依这么说,她是有抱怨过没错啦,不过歌星的恋爱不仅仅是她们一个人的事这个道理她也懂啊。

觉得脸有些热,乐正绫捂住脸,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没瞧好方位,滚到了地毯上。

“咚——”

这回乐正绫知道是什么声音了,洛天依在所有人面前给她单膝下跪了啊!

果然这才是求婚嘛。

哦,网络延迟什么的真讨厌。

“所以,阿绫,嫁我吗?”

“嫁我吗?”

“嫁我吗?”

“嫁我吗?”

这句话在脑子里产生回音了怎么办,我现在好像绕别墅跑圈冷静一下。乐正绫想了想,又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可是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安静了下来,抱膝坐着,直愣愣看着自家电视机的超大屏幕。

“所以,阿绫,嫁我吗?”延迟真好,这果然不是梦啊!

“阿绫?”

“不要!”乐正绫喃喃。

“?!”

“我才不要!”

乐正绫猜现在洛天依的动作是由单膝的跪姿改为盘腿而坐,要验证的话需要一会儿。

“喂喂喂,我可是在演唱会现场当众向你求婚诶,这么romantic的求婚方式你想的到吗?”喂喂喂,你都说是在演唱会现场了诶你这么跟我说话你不怕掉粉吗?

“想不到又怎样!”乐正绫大咧咧回了一句,笑得很欢。

宾果!

那个家伙果然就那么坐到舞台上,还好不是穿裙子啊。

唔,延迟其实也挺有趣的。

“是我的话,可能会是派手下给每个进去听演唱会的观众一朵玫瑰花,然后让他们献给你哦!”

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真的是……任性。

我喜欢。

洛天依一点儿也不在意这么和乐正绫隔空电话秀恩爱的后果,反正也算是和魏总打过招呼了嘛。虽然好像现在出了点小差错,阿绫还没有答应她,才导致现在奇奇怪怪的场面。不过,生活里处处是意外嘛。

“所以你嫁不嫁啊。”有些漫不经心,大概某人要跳脚了。

“不嫁!”哦,哪里出错了?

“洛天依诶,你都不能给我戴上戒指,你还想我嫁你吗!”

原来是这样。

“那……等我。”

“唉?什么?洛天依你……”

电话被挂断了。

过了会,乐正绫目瞪口呆地看着屏幕,那个家伙,站起来给观众老爷们鞠了个躬,然后说:“我家媳妇儿闹别扭了,我去给她戴戒指。请大家祝福我。”

洛天依你不是吧,就这么翘了演唱会啊。

乐正绫看着她下了舞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第二天。

 

“魏总啊,你们这么搞是不行的啊,连通知都没有就让手下的人出柜了啊。你说我们的广告还能不能放出去了啊!”

“哎呀,曹董你不要担心。小孩子不懂事不要管了,你看看她们现在的人气不是更高了么。”老魏擦擦额头的汗,小心地回着话。

秘书君靠近了,手上一叠资料。

“魏总,这里是一些广告商要求解约的传真。还有几份是希望她们能出演电影的约邀。”

魏总:心好累……

 

“乐!正!龙!牙!”乐正绫气势汹汹地闯进老哥的房子,揪出正准备逃离现场的某人就开始拷问。

“说,昨晚我家的网络延迟是不是你撺掇摩柯搞的!还有你打的电话,是不是为了让天依打不进来!”

死不悔改的某人:“妹啊,我可是你哥啊。你怎么可以为了媳妇儿就不要哥了啊!哥只是想让你们再考虑考虑啊。”

你几年前也是这么说的,果然还是要用揍的么。

 

网络热点。

#知名歌星洛天依演唱会现场出柜#

#我竟然在演唱会上看她们秀恩爱#

#萌了这么多年的CP终于成真了#

你们开心就好。


【南北组】亡 20

  所以我们去治疗好不好啊!
  乐正绫刚要开口,就听见洛天依发话了。
  “我们去车上,我有个地方想去……还,有些话想和你说。”
  乐正绫听到洛天依说要去车上,连忙将她抱起。这是乐正绫第一次抱着洛天依,很轻,在她的感觉中像是怀里没人。之前她带着洛天依从组织里的酒吧库房里回房的时候,她是搀扶着洛天依的。可那个时候,只是扶着而已,乐正绫也能感受到洛天依没有意识的身躯里藏着无穷的劲力,压的她挺不直腰。
  抱着她,把她轻轻地放在副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乐正绫自己匆忙绕过车子,到驾驶座坐好,启动车子。
  没有打算问洛天依去哪儿,乐正绫直接往组织名下的一家私人医院的方向开去。
  洛天依起初还没有发现,直到原本安静的环境里忽然多出了许多嘲杂声,才反应过来这是往市区的方向。
  “不是这个方向。”
  “我要带你去医院!”乐正绫很坚定,她要救她。
  “阿绫,掉头!”
  “你要去医院!”
  “乐正绫!”洛天依低声吼了一句,接下去就是几声虚弱的咳嗽声。
  “我们去那里……”接下去的是一个地名。
  那个地名乐正绫有点儿耳熟,她继续往前开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哪里。
  那是乐正绫的家,很久没有去过了的家。
  有多久没有去看过那房子了呢?一开始是被洛天依压榨的没有时间,每天都是训练训练训练。加上自己也不敢回去,怕一到那里就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后来是各种忙,忙着杀人,忙着偷袭洛天依。再后来,再后来就不怎么想那里了,也是因为每次任务都不在本市,在这儿待的也少了。
  一晃,血色的昨日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洛天依见乐正绫没有反应,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去那里……”
  恍惚之间,乐正绫驾车调转了方向。
  等她反应回来,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门口了。
  洛天依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自己下了车,乐正绫赶紧跟上。看见洛天依的样子,她又后悔了,果然应该先去医院才对。
  小院儿的大铁门没锁,里面的们也都是半掩的,不需要思考没带钥匙怎么办的想法。
  乐正绫想起了她和乌鸦一起去过的洛家,跟自家比起来确实那里小了很多。不过这里也是在洛家那件事之后买的,后来的集团发展不错的样子。乐正绫努力挖掘着多年不用的旧时记忆,忽然有些唏嘘。
  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那份文件里对洛家事件缘由的记载,自己的父母,不像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但是,又不能不说,在没有洛家之后,公司的确是由她父亲一人掌管,而且有声有色的越办越大了。
  洛天依推开乐正绫的手,自己走了进去。
  里面还是当年洛天依带乐正绫离开时的样子,只是积了很厚的一层灰。那天她什么意识都不对了,也不知道父母和老哥的尸体怎么了。
  已经是傍晚了,在外面还好,房子里面有些昏暗,洛天依径直走到客厅一角,在墙上摸了摸,开了灯。
  这么多年了,也难得这房子还没断电。不过想来父母去世前的账户里的存款也够银行自动扣取别墅的各种费用个几百年,前提是房子不拆的话。
  “真是一点都没变呢……”洛天依感慨道。乐正绫没有接话,她什么都不好说。
  “这里的话就好……”
  什么意思?
  “这里真好。死在这里的话,我会安心的吧。”洛天依的语气中既有虚弱,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这让好不容易停下来的乐正绫又有了想哭的冲动。
  “我说了你还不可以死啊。”
  洛天依晃晃悠悠地走到乐正绫面前,抱住她。乐正绫也紧紧地回报住她。
  “之前我说过……有一些事情想告诉你……”
  “我不要听啊,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其实,你……我……”
  这又是一个充满了转折的故事。故事里,乐正爸爸不再是因为公司利益雇佣杀手解决洛家的坏人,而是因为被组织看上想要分杯羹却被拒绝的良心商人。后来组织想要绑架良心商人的小孩以示警告,没想到小孩正在商人的合作伙伴那儿,派去的又是个随着性子玩儿的二愣子。没想到绑回来的人不对不说,还顺便除了一些人。组织就顺水推舟,想着先留你那么几年,等你把这公司开大了我再吃。又在一些时日后“不经意”间流露出其实买凶干掉你家人的就是你家的伙伴……
  死人留下来的事情,真是说不清。这是乐正绫又一次被这种知道真相后的疲惫感淹没了。
  故事很长,讲到后来洛天依就撑不住了,逐渐在乐正绫怀里软了下来,但是她的声音一直没有停。
  “为什么要说这些……”
  “因为我要死了,你又是有资格知道的。”
  “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我要死了啊,”洛天依的话里带着决绝和嘲意,“说真的,我已经很累了,阿绫你真的不补刀吗?再不上我就真挂啦!”
  “乌鸦告诉我他要除掉组织,我很高兴。因为在那之前我刚看了K留给我的东西。K真的是个很优秀的情报员呐。但是她死了啊。”
  洛天依顿了一下,继续说:“知道扑克组是乌鸦建的时候我也很惊讶,我是在K死后才知道的,不过K大概是压倒乌鸦的最后的那根稻草吧。”
  “你知道吗,组织里的老一辈,都是被欺骗后自愿进入组织学习,为了有朝一日杀过去复仇的。可是这些都是错的,都是组织的坑啊,我们就这么一个个往里面跳。”
  “乌鸦算是最早发现的人了,然后他不动声色的建立了扑克组,又在几次任务上做了手脚,帮几个老家伙做了死亡证明,让他们去撑扑克组了。然后又把K安排过去,只是当时有些小失败,所以只能用叛离的说法了。再后来扑克组大了起来,能和组织抗衡了,组织开始不安,就派你去解决K那个大功臣的情报员。然后,你也知道了。”
  “你以为你可以骗到K吗,那是她自愿的,她只是倦了。那次任务我把她交给乌鸦了,组织里要求是要见尸的,我不忍心下手,只好把她丢给乌鸦了。我知道她喜欢乌鸦的,他的话总比我好啊。”
  “本来乌鸦没有想这么快和组织对立的,他藏了扑克组这么多年,不差再多一段时间的。但是啊,K死了啊,K死了啊。”
  “真是的,很多人都死了啊!”
  洛天依说了很多很多,声音也越发的无力,但她还在说,不停的说,像是交代后事,偏偏又都是身前事。
  “所以你也要死了对吗?”乐正绫问。
  洛天依抬起手,她早就站不住了,现在正由乐正绫环抱着,而乐正绫则坐在了地板上。她抚平了乐正绫蹙起来的眉,笑笑。
  “都是要死的,我,K,乌鸦,还有很多人。”
  “很多人里有没有我?”
  “你?你要好好活着。”
  “洛天依,你说了喜欢我的,你不能陪我一起好好活着吗。我们已经离开组织了,我们以后可以好好活着了啊!”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阿绫,我杀了你的哥哥,害了乐正叔叔和阿姨。这是我的命了,我是该的。你不一样,你没有做什么的……”
  “我有啊,我进了组织以后,杀了好多好多人的啊!我手上也有很多血啊!”
  “不一样的。”洛天依眯着眼睛说,“除了最开始的那个小女孩,你干掉的,没有好人。”
  “呵呵,大概真的是很早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所有接手的任务里从来没有好人的存在。或许我早就猜到能有这么一天,你可以清清白白的离开组织……”
  “而且我欠叔叔他们一个道歉的,也是时候去说了。”
  “答应我,好好活着。”
  洛天依对着乐正绫撑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她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四周,徒留一个哽咽喑哑着的抱着手中的女孩的家伙在灯光下颤抖。
  故事如果是从这里开始的话,那么在这里结束也是极好的。连故事的人物都没有变,从一开始的两小只,到最后的两大只。
  “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你说过你一直在的啊……”
  “……不要走啊,不要留我一个人啊……”
  “你不是要道歉吗?我带你去啊。”
  “你是坏人你说了要下地狱的啊,我爸妈可是要进天堂的人啊。你说过我干掉的都是坏人那我也会上天堂啊,我带着你见他们啊。我还要告诉他们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啊,我们一起道歉好不好啊……”
  没有人注意到,多年无人的房子里,裸露的老化电线已经破损,开始闪出电火花,正巧引燃了拖地的布帘。火苗渐起,带着炽热的激情扑向四方,即将带着这个地方进行一次重生。

【南北组】亡 19

  快步走到洛天依边上,乐正绫这才发现这人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腿上血流的挺多,乐正绫低头看的时候裤脚在滴血。她的脸由于失血过多显得惨白,紧皱的人眉头也不知在烦着什么。
  “你还好吧?”
  这不废话吗,乐正绫光用看的就知道洛天依她很不好,但她还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句回答安慰自己一下。
  洛天依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扑克组那儿。
  乐正绫赶忙上前搀住她。
  “后面的……你们……处理。”
  话都不能一次说全了喂!
  扑克组的领头点点头,示意了一下。他身后的家伙们几下散开,就剩他和那个乐正绫打过交道的医生。
  洛天依忽然身子往前一冲,乐正绫赶紧上去抱住她蹲下,把她放倒在自己怀里。蹲下的时候乐正绫蹭到了洛天依的裤腿,湿湿的。乐正绫抬起手一看,红的。
  血流成这样你还死撑个什么劲啊!
  对方的医生几步走上前,也蹲下来想给洛天依做下检查,但被她一把抓住了手。
  “不……用。”
  就俩字你也说不利索还不用个毛啊!
  乐正绫不管她,随手掰开洛天依本来也没有多少力气抓着的手,然后盯紧了那个医生。
  “不用!”
  再一次的拒绝,乐正绫还听出来了不容置疑的语气。这是在救你啊,不要不知好歹啊!
  乐正绫觉得自己快急哭了。
  “她们,你们不用管。去追其他人吧。”
  熟悉的声音传来,却没有平常时候没心没肺的感觉。
  乐正绫回头看去,乌鸦正甩着他宝贝的那把长刀,走过来。
  “老大。”
  她听见领头和医生说,对着乌鸦。
  卧槽就算乌鸦你是扑克组老大我也不想理了啊!快来救救你徒弟啊!这人脑子抽了啊再不救她就要挂了啊!
  领头和医生听乌鸦的话离开了,这里还剩下半死不活的洛天依,突然就变成扑克组老大的乌鸦,和一个不明所以的乐正绫。
  “哟,你要死了。”
  “嗯。”
  “剧本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嗯。”
  “你可以带着……”
  “嗯,我知道。”
  你们在说个什么鬼啊,再聊下去就真的要变成和鬼聊了啊!
  “为什么不好好按剧本走呢,你要知道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
  乌鸦长叹了一口气。
  “剧本不好,我不喜欢。”乐正绫总觉得洛天依现在是回光返照,话说的很稳。可是她又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怀里的那个家伙真的已经受了很重的伤,真的流了很多的血。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剧本了。”乌鸦重新开了口,还是乐正绫听不懂的话,但她大概明白了这次任务就是个笑话。“可以有很好的结局,你可以离开,带着……”
  乌鸦的话又被截断,“就是因为结局是好的,我才不喜欢。”
  “我不喜欢这个好的结局。”
  “我是不配的。”
  洛天依的咬字很清楚,让人听上去很舒服。可是内容却是这么让人难过。
  她说她不配有个好的结局。
  所以乐正绫很难过。
  她们是杀手啊,手上沾过很多血啊,很脏,洗不干净的。她们确实不配有好的结局啊。
  乌鸦看着洛天依,没有再说些其他的话。他只是告诉洛天依他知道了,语气里是满满的认真。
  不符合他的认真。
  离开前,他又留下一句:“我把车停在外面了……你们可能有用。”
  谢谢啊,有车的话我还能带她去医院。
  乐正绫沉了沉肩,准备抱着洛天依走,被她拦住了。
  “你要死了。”乐正绫大喊。
  “我知道。”
  “你要死了!”乐正绫又喊。
  “我知道。”
  “你要死了!!!”乐正绫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你真的要死了啊!”
  洛天依淡然地回复乐正绫:“我要死了,我知道。你应该高兴的,你要大仇得报了。现在你只要往我的心口来上一枪,我就可以下地狱了。或者,脑袋也行。”
  你应该高兴的,你要大仇得报了。
  乐正绫愣住了。
  确实啊……这个人,是仇人啊……
  是那个带着乌鸦去到她家,骗取了她父母信任的,杀掉了她哥哥的仇人啊!
  可是也是在小时候站在自己面前面对坏人,抱住自己说不要哭了有我在的人啊!
  也是……不知不觉间,占据了自己整颗心的家伙啊!
  “洛天依,我还不准你死啊!”
  “这种捡来的复仇方式我不要啊!”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死的这么简单啊!”
  终于抵挡不住内心已经纠结了很久的心思,乐正绫用其他的话语掩饰自己。
  她喜欢上洛天依了,不想她死。
  即便,那个人,算是自己的仇敌。
  乐正绫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敢爱敢恨。在这么个简单即为愚蠢的世界里,她就这么简单地爱上了一个自己不该爱的人。
  不过爱上仇敌这事真的很蠢,但她们的关系不是仇敌就能说得清的。
  “你再不动手,我的死就要算在别人身上了,阿绫。”洛天依笑了,带着调侃的口气。
  阿绫……真是陌生的称谓了啊。
  虽然乐正绫这家伙会时不时在一些场合脱口而出“天依”的称呼,但是洛天依,是真的一直以“零”叫她的。
  乐正绫终于是没有忍住,哭了出来:“洛天依,我还没有允许你死啊!你的命应该是我的啊!”
  “是你的,所以还不动手吗?”洛天依说,怎么听都像是在说快赐我一死。
  “你还不可以死啊,你怎么可以死啊,我喜欢你啊,洛天依。”乐正绫哭着说,失去了这么些年来一直伪装的很好的坚强。
  “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啊,我说我喜欢你你怎么可能知道啊。”乐正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到底说出了什么。这些本该在她心里埋在最深处的东西,现在却被这么拿了出来。
  洛天依听着乐正绫悲伤的嚎哭,反而是笑得更开心了。反正在她自己的剧本里,她该谢幕了,所以有些东西可以不用在意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
  !!!?
  和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
  乐正绫挣开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这是她之前一直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的答案,现在在洛天依嘴里这么轻描淡写地被说出口。
  乐正绫一直想问,洛天依你喜欢我吗,但是她不敢。因为这个问题很蠢,问一个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家伙喜不喜欢你,呵,是脑子又问题吗!
  但是她就是想知道答案,因为她和洛天依之间的关系太复杂,绕来绕去的,像一个毛线球一样缠在那里,却找不到可以拉开的线头。
  她想说,洛天依你喜欢我吗?喜欢的话我们走吧,离开组织。
  她想说,洛天依我喜欢你啊。我知道你是为了洛叔叔他们,为了你的父母才,才……我家先对不起你们的,可是现在……以后我们,我们两个人,不要再做组织这些事了好不好,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南北组】亡 18

我们打死都不止血的bug
真的打死都不止血
就是不止血
强行


  乐正绫从来没想过故事会这么发展。
  枪声响起的那个刹那她和其他人一样都懵了,掏枪的人却旁若无人地继续扣下扳机。早已分开埋伏的众人在震惊了一秒后纷纷拿起武器,乐正绫远远望了那个家伙一眼,没有考虑原因,选择了与她并肩作战。
  
  转回故事开始前。
  港口里集装箱紧然有序的排布着,像是断断续续的长短横组成的八卦阵。乐正绫和一群组织里的杀手就待在靠近海边的一处,把头探出去,就可以看见那一小片空旷处上站立的纤细人影。
  那是洛天依。
  没有和身边的那群人一样肆意地谈笑着对方即将到来的末路,乐正绫也不好说些他们需要安静什么的,毕竟于他们而已,自己算是后辈。海风挺大,她只当那些嘈杂的言语是耳边刮过的风的呼啸。
  乐正绫牢牢地盯着远处的那个身影。洛天依在那里已经站了有一会儿了,虽然离定下的时间还早,那个人执意早些出面,以示诚意。
  诚意什么的,呵,本来就是假的啊。
  午后的太阳已经褪去了正午时分的炽热温度,照在身上恰是温暖的舒适感觉。乐正绫看着一动不动的洛天依,还是有点儿揪心。
  洛天依所处的地方从远处看简直不能再一览无余了,而周围又都是这种高叠的集装箱,狙击手什么的防不胜防。和对方见面的理由是自己这方人准备脱离组织,加入扑克组。但谁能说清对方是不是和这边一样有着不轨的心思呢?
  恍惚之中,时间过得很快。等到乐正绫被一个队友叫醒的时候,远处的洛天依已经开始和扑克组的人说上话了。
  这次的任务洛天依是负责人,作为她的搭档,乐正绫也担起了一些工作。她又瞧了瞧那边,然后抬手示意己方人员散开到指定地点埋伏。
  在洛天依的计划里,因为对方的人都是早期就成名的老人,所以是对自己这些后生很不屑。再加上在自家地盘,也就不会想着去侦查周边什么的。
  她说的很对,从耳麦里,乐正绫很清楚的知道扑克组的一行人从进入港口以来的一切消息。对方就这么大大咧咧的进来,仿佛丝毫不在意可能存在的陷阱。但乐正绫还是不安,即使现在一切都在洛天依的计划之中。
  不断的收到己方成员到达指定位置的信号,乐正绫交代了一句原地待命,便将视线重新投入到某个人的身上。
  对方来了有七个人,乐正绫认了认,都是以前在组织里算是高层的家伙,其中有一个还是她训练时在洛天依面前暴揍过她的人。七个人也不全是杀手,至少里面那个瘦弱的女性她能认出来是有过几次交道的医师。
  洛天依看上去和对方聊的很好,乐正绫看见那边领头的家伙还拍了拍她的肩膀。要知道洛天依那个家伙其实是很讨厌人与人之间的肢体接触的。
  很快的,洛天依和对方应该是商量好了,拿出了随身的两把配枪,这是对对方示意诚意的表现,也是开始动手的标志。乐正绫知道是时候了,说了一句:
  “行动吧!”
  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冲出去,故事的转折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倒下的,是组织里的人。那个家伙擅长的是近身攻击和速度,一把淬毒的匕首玩得很溜,所以被安排在距他们最近的地方。只是没想到,第一个死的会是他,而且,开枪的那个人,会是她。
  洛天依!
  本以为凭借他的速度和反应,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时候,能够打乱对方阵脚,顺便伤个把人什么的。没想到就这么倒在了自家人手里。
  由于是指挥,乐正绫待的位置视野很好,她清楚的看着自己这边最先开始出手的家伙都呆楞了那么一瞬,然后在洛天依继续枪杀自己人的行为中开始调转枪头。
  耳机里传出了质疑的叫骂声,乐正绫突然庆幸自己这边的人员都是分开的,不然聚在一起的话,那个人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了吧。
  该死的,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深吸一口气,乐正绫摘下耳机丢在地上,踩碎,拿起枪冲了出去。
  组织对待这次任务的态度很认真,加之对方又是出了名的好手,所以这次组织里派出了二三十个人手。本以为以多欺少又是对方又是在这么个藏不住人的空旷地儿,应该是十拿九稳的才对。可现在……
  相对于乐正绫此时内心外表都表现出来的紧张而言,洛天依的动作可谓是嚣张。
  她一改往日往日按人头算子弹的做法,这次在身上藏了好几个弹匣,现在已经换过一次了。而扑克组的家伙们完全是无动于衷的状态,只是偶尔对几个不长眼想对他们出手的蠢蛋抬抬手赏他一颗花生米。洛天依她,算得上是一个人撑起了现在的混乱局面。
  白痴啊!
  乐正绫在内心咆哮着,她知道自己这边的人待在哪里洛天依都明白,但却对她这般不躲不藏很是心惊。
  更何况,乐正绫知道洛天依很强,但从来不知道她这么强!
  这边原本二三十个的家伙,自己偷偷解决了四五个,洛天依就站在空旷出也不怎么动弹,等着别人跑出来也被她消灭了不少。
  都是在眉心上开出的洞!
  洛天依也不是没受伤,她的左腿上中了一枪,淌出多少的血在那条黑色的工装裤上根本看不出来。乐正绫也是靠着和她多年相处的经验才看出来那条腿站的有些不自然。
  靠啊,扑克组的人在这是干什么的啊!
  不知道洛天依为什么这么做的她也只能对不出手帮忙的一行人这么暗骂了。
  组织这边少了不少人,刚才这么一走乐正绫也不清楚剩下的人都藏在哪里了,也许逃了也说不定。场面一下子冷却下来,双方,不,应该说是三方人员都停了手。
  洛天依一方,组织一方,扑克组一方。而她乐正绫嘛,自然是跟着洛天依混的。
  自己这么在集装箱群里晃悠也不是个事儿,乐正绫准备出去,到洛天依那儿去。她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之前谁冒头谁脑洞就开花了,她现在只希望洛天依动手慢一点,看清她的脸再行动。
  虽然洛天依可能不认为她是她那边的人。你看,连反戈杀组织的人她都没告诉她,又怎么会知道乐正绫之前干掉的都是这种的家伙呢?
  踏出第一步的时候乐正绫突然感到一股凉气从心底冒了上来,就像是被死神盯上了想拉去地狱陪他老人家喝杯茶。然后她就看见瞬间举起枪的洛天依又缓缓放下了枪口。
  “砰——”
  乐正绫听见了枪声,也看见了洛天依的枪口对准了自己这儿。但是枪声响过之后,自个儿还站着,没倒。
  她回头,身后是组织带出来的人里唯一一个玩儿毒的,本来是打算解决扑克组的人后给大伙开开眼瞧瞧毒术是怎么捣鼓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想对她做什么。
  不过按乐正绫和洛天依的搭档关系,怎么说都是来杀她的吧。

【南北组】亡 17

  乐正绫收到乌鸦传来的消息时正在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为了能第一时间看见洛天依回来,她最近的一段日子里除了白天去酒吧里泡着收集些有用没用的情报,便是待在屋子里。
  这场不知道为什么发起的“躲猫猫”已经持续了很久。所以当乐正绫知道又有新任务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又能见到那个人的。
  虽然她知道洛天依的话,应该是很不想见到她。不然她何必躲她这么久。
  而因为乌鸦的一句多嘴,乐正绫可以提前找到洛天依的存在。
  “酒吧库房……把她带回来吧。”
  “好。”
  自然是好的。
  乐正绫平日去酒吧都是在下午,很少有这么晚的,所以她到吧里的时候,气氛很不一样。
  果然夜晚才是酒吧的主场。
  本就是不拘束的众杀手现在更是豪放肆意起来,不少男男女女搂抱着,也有人是光着上身数落着各种疤痕的历史。
  乐正绫穿过纷扰的人群,到吧台讨来钥匙,快步脱离了乌烟瘴气的店面,来到后方的库房。
  听着乌鸦说过的走到底,最后一排酒架,乐正绫找到了洛天依。但是,说她醒着吧,那人却一动不动的躺着;说她睡着吧,可她的眼睛却是睁大了的。
  乐正绫走到洛天依边上,察觉到她的眼睛随着自己的接近略有躲闪,才确定她清醒的很,虽说她身上的酒气很是浓郁。
  “回去了。”乐正绫说,“有新任务。”
  她现在只能靠这个与她相处吗?明明之前还有过亲密的举动……
  洛天依没有回复,但是老老实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她站在乐正绫面前,安静的就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责罚的孩子。
  看着她这幅模样,乐正绫有点儿小伤心,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她点点头,转身示意洛天依跟上。途中乐正绫放慢脚步,想和她并肩,但是被洛天依巧妙的拒绝了。
  回房。
  乐正绫把看过一遍的任务情报递给洛天依,这次的任务出乎了她的意料。一直没有对逃离人员有所动静的组织决定除掉那些人。
  沉默接过,洛天依细细翻看里面的内容,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可察的光。这一次算得上是大活动,由她们二人负责,后面有不少小队辅助参与。
  而洛天依她们的任务,便是如何将那些人召集在一起。
  乐正绫看着洛天依对上任务里的名单思考,她在组织里不怎么和他人交际,所以对那些人不是很有印象。但洛天依在她进入这里的时候就是组织新秀,后来跟着乌鸦也算得上是高层,对着名单上的面孔,怕是清楚不少。
  见她看了许久,乐正绫也不急,反正任务完成后自己肯定又找不到洛天依了,她也乐意见得那个人一直不说话。
  不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机会好好说次话呢?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洛天依低声的说了一句。
  “什么?”沉在自己想法里的乐正绫没有听清,反问。
  洛天依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你去联系那几个下面的队伍,明天到会议室去讨论任务。”
  乐正绫怔了怔,这是洛天依这段时日里对她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然后她反应过来,回了一句:“我知道了……”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又不好开口。
  洛天依瞧她这样,心里明白了什么,也是咬牙,分出不安的心神站起来冲她轻喊了一声。
  “你……”她转过身,背对着乐正绫,“这个任务过后,我……我们好好谈谈吧。”
  最后有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也不知道乐正绫听到了没有……
  第二天一大早,乐正绫就开始一个个的联系洛天依给她的名单上的家伙。杀手们经常过的是黑白颠倒的生活,接到联系时都是长吁短叹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等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洛天依还是没有来。坐着的一群人吵吵闹闹的,也静不下来。对于在场的人员来说,乐正绫的资历是最低的,所以没有人理会她做出的让大家安静等待的示意。
  不过也没有过多久,随着洛天依的出现,原先沸腾的人像是猛的被浇了一头的凉水般冷却下来。代号为一的洛天依虽然年轻,但却在组织里待了很长的时间。再加上有个不一般的师傅,又不常与人交流,组织里不少人还是对她有所害怕的。且不说她身后那个护短的乌鸦,光是她自身的本是,也是很多人望尘莫及的。
  洛天依看了眼乐正绫,从她那里收到人齐的示意后,便开始说明这一次的任务。
  这一次的任务本就是众人私下里谈笑的内容,现在被搬了出来,平时嬉皮笑脸的家伙也是认真听着,毕竟这大概也和组织未来的打算有关。洛天依的计划是以准备脱离组织为由,联系对方。任务清单上没有那些离开组织后便不在这一行的前任,都是加入了别的团伙的家伙。
  说来也是巧,这个“别的团伙”,恰好是乐正绫接触过的扑克组。
  扑克组是几年前突然出现的一个新兴组织,不过几个月便统一了所处城市的黑暗势力。再加上其处事风格低调,又有后台撑腰,没过多久就成为了道上最有名气的几个势力之一。
  扑克组的高级成员都有一个称号,以扑克的牌面分,首领则被称作Joker。像是黑桃K和方块A。
  为表诚心,洛天依决定将见面地点定在扑克组名下的一个港头,自己亲自去邀请那些人到那里。她对其他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准备好武器就行。
  乐正绫有些担心,这种工作太过于危险,她想要阻止,但是被洛天依一个眼神定在了位置上。
  她知道自己否定不了了,只能积极做好自己能做的。
  其实相对于扑克组这个风头依旧很劲的势力来说,组织已经算得上是衰落了。谁也不清楚参与这次任务的人会有多少乘机反水,乐正绫不了解那些人,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
  她只能试着去相信洛天依,相信那个救过她,伤过她,应该也恨过她的人。
  乐正绫有一种预感,这一次,就是一切的终结了。

【南北组】亡 16

  乐正绫和洛天依在某个人消失了三个月之后重新开始了搭档出任务的行为。
  但是乐正绫并不是很开心,更准确的说她很受伤。不是身体上的受伤,对,就是那个略显小儿女姿态的心里受伤。
  原因无他,在她想和洛天依那个家伙好好做一次双方会谈的时候,某人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举动。
  洛天依对乐正绫的态度实现了两极分化。
  一方面,执行任务时,洛天依把任务流程刻板的遵循到死,在计划如何完成任务的时候将各种奇奇怪怪的细节全部考虑了进去。每次出发前,洛天依总会跟乐正绫严肃地探讨如果任务途中发生了什么情况,应该如何补救或是自保的问题。这些事情,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
  乐正绫资历比洛天依小,一直都是洛天依做守望人,她做执行者没错。可是洛天依不是个按部就班的人啊!
  乐正绫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些年,跟着洛天依也出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任务。但是那个时候洛天依从来都是只交代一句目标,然后随手丢过上面提供的一些资料,就把所以后续放开了让乐正绫自己完成。洛天依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看着办吧。
  而现在洛天依不仅包了任务的计划过程,还在执行过程中一直照顾着她。加上洛天依不怎么接单人任务了,出任务时大多变成了两个人一齐出手,她更是包办了很多次任务,途中完全没有乐正绫的出手空间。
  另一方面,洛天依又“消失”了。向组织报告过任务的结束之后,乐正绫就再也没见到过洛天依,直到新任务的下发,那个人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所以,乐正绫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和洛天依谈一谈。
  最近的乐正绫也开始在酒吧里厮混。组织的酒吧里混着各个部门的人,又因为在自家老巢,大家说起话来也是肆无忌惮的,很是个收集情报的好去处。
  要了一瓶冰啤,乐正绫把自己藏在了本就不是很亮的酒吧里灯光很少扫过的角落里。虽说这对里面的人来说完全不算伪装,但是她习惯了。
  近期对大家来说最热闹的话题便是很多人离开的事儿。上面有些封锁了消息,但哪有不透风的墙。据说上层叛逃了好几个好手,有些是退隐江湖了,有些是到其他地方混了。下面的人知道后,自然也是在为自己做着小打算。
  这些事情,乐正绫本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留在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复仇。
  可是如果真相就如那份文件里所写的那样呢?
  那样的话,洛天依才算是复仇者。那自己……算什么?
  但不论如何,如果能和洛天依认真的交流一次,斩断那些恩恩怨怨之后,这个组织,她是待不下去的吧。
  当然,乐正绫也不希望洛天依继续在这里留着。
  如果,她是说如果……那个人的心里能有那个和她一样的想法的话,那么,她们也可以好好过未来的日子的吧……
  可惜,一直到最后,乐正绫才有机会把自己的想法说出口。而且,有一个太顽固的家伙在,结局也定了。
  
  酒吧。
  乌鸦没有顾及身边的人都感受,在酒吧里转了一圈。所过之处,没有人还会继续说话。他在组织里着实是个既不讨喜又让人害怕的角色。
  没有发现洛天依的存在的他,快步绕回吧台,问酒保要来了库房的钥匙。
  其实不用钥匙乌鸦也是可以进到库房里去的,毕竟当初便是这么和洛天依一起偷喝存着的好酒来着。但是这一次不行。
  即使他在里面找到洛天依,怎么将她悄无声息地带出来?所以还是有钥匙的稳妥。
  库房和前面的店面之间是一条不短的走道。走道上方只在中段有着一盏灯,大概是用的久了的缘故,那灯一闪一闪的,在这里平添一份幽冷。
  乌鸦把钥匙塞入孔洞,转开,然后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库房里一排排酒架整齐的立着,上面摆放着各类酒。乌鸦大步迈进,没有思考,直接往最后一排走去。
  他找到他要找的人了。
  洛天依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身旁是横倒的平底酒杯,可以一手够到的地方还有一瓶立着的酒瓶。
  拿起酒瓶,乌鸦看了看上面的标签,之后笑了笑:
  “你倒是挺有闲情逸致的还在这喝酒!”
  隐含着怒火的喝声在这间屋子里回响,却依旧没能喊醒地上那个人。
  乌鸦伸直了右臂,把酒瓶倒转过来,瓶子里剩下浅黄色的酒液全部落到了洛天依身上。一股子酒香就此散开。
  洛天依总算是动了动,贴上身后的墙壁,坐了起来。她一手撑住了大醉之后涨痛的脑袋,一手揉着眼睛。
  “……啊,又有任务了吗?”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不就是个杀人为业的佣兵吗,呵。”
  乌鸦揪着洛天依的领子,将她一把拉起来,“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要是乐正绫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因为一向以假面笑脸示人的乌鸦,竟然露出了怒意。
  “喝酒啊……借酒,那什么……”
  将洛天依重重地摔回地上,乌鸦来回踏着步子,说:“你在做什么!做什么啊!不就是杀错了人吗,你是个杀手,杀手啊!你是我乌鸦的徒弟啊,杀错几个人又怎么样!”
  乌鸦又瞧了一眼地上那个不知死活的人,“挡在你前面的统统干掉啊,反正我们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不一样的……”洛天依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他们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啊!”
  啜泣声传到乌鸦耳中,他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翻天巨浪。面前这个小家伙,是他一时兴起,在任务途中捡来的,为此他还放弃了任务目标。这是他见过的最让他觉得有趣的家伙,捡来后便当做徒弟带了,反正也不会有人管他的。
  洛天依的悟性很高,自己的一身枪术完全教授与她。然后他便抛开了使用多年的武器,换上了一把长刀耍耍。
  乌鸦自认在这个鬼地方他对她算是不错了,她也如他所想成为了一把好手。可是,为什么自己在意的人,总归是败在了一个情字之下。
  “别嚎了。”乌鸦开口,他是个没有心的人,不会清楚洛天依内心的想法。他能给的,只是一个机会而已。
  “新任务,你和小零一起。详细情报我会交给小零的。我觉得……你该和她好好谈谈的。”
  反正那是他很久前答应了某个人的,这次就给她们一个机遇好了。